耶律大石,回去之后还是离开
两次归附与一次不能再听从的出兵命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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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,汝何敢立淳?”
燕京失守后,大石与萧普贤女回到天祚的势力范围。天祚诛普贤女、削耶律淳属籍,责问大石为何在他尚在时立别人为帝。大石反问,皇帝以全国力量不能抵敌、弃国远遁,另立的仍是太祖子孙,岂不胜向他人求命?《辽史》说天祚无以答,赐酒食,赦其罪。
大石是太祖八代孙,通辽汉字、善骑射,1115 年进士,历翰林与州镇。辽朝称翰林为林牙,他因此又被称为“大石林牙”。他所凭借的是皇族身份、文字与官僚经验,也有组织战争的能力。相距多代的宗亲,也能凭自己的履历进入国家的军政中心。
被俘与逃归,不能省成一句忠诚
1123 年,金军在龙门东击破大石营寨,生获大石。《金史》将其被俘、辽帝青冢辎重陷没及诸王被获分开记载,不是所有皇子、将领在同一处一次被抓。其后《辽史》九月记大石自金来归,能确定一次被俘后的逃返。《金史》宗望传还写出被俘后的一幕:金军将至青冢,泥泞挡住大队;宗望与当海等四骑用绳系住大石,令他作向导,先到辽帝营地。天祚已往应州,营中的后妃、诸女惊走,后续金军赶到,秦王、许王等成为俘虏。被迫引路并非没有发生,发生之处却是青冢大营,并非空无一人的夹山。
《契丹国志》另有“大实”传:大石降金后与粘罕博戏争执,惧而携五子夜遁;留在营中的妻子拒绝供出下落,被强配他人,不肯屈服而遭杀害。这篇宋人记述没有给她姓名,妻子拒绝屈服的叙事,与大石逃走的行动并列。
《辽史》九月所记的“自金来归”,留下大石回到旧主身边的结果;金朝列传留下他受缚引路的经过,宋人国志则着重于逃走和留营妻子的命运。同一个人物在不同史源中呈现出不同处境,不能只用一句始终忠诚,把受俘时的行动省去。
有兵来归,不等于可以立刻决战
大石归来后,天祚又获得阴山室韦谟葛失的兵力,自认为中兴有望,准备出兵收复燕云。七千兵的记数出现在《契丹国志》较早的归夹山叙事中;逃归后的可用兵力则须另看,此时得到室韦的增援,让皇帝又一次觉得有了复兴机会。
大石劝谏,将长春、东京、上京、中京、云中的失守与帝车播迁依次排开:完整大军在手时未准备作战,如今力量削弱,反而求决战,应该养兵待时。天祚不听。1124 年大石杀萧乙薛、坡里括,置官属,自立为王,带一支小部队向北脱离。
这次离开既有战略分歧,也伴随杀官、自立与争取属众,不能写成一场无冲突的告别。天祚随后南下再败,次年被俘;大石则利用辽旧边防网络在可敦城重建力量。
先离开行在,后来才有西辽
1124 年脱离天祚与 1132 年正式称帝,是不同建国口径;以 1218 年蒙古终结屈出律势力为终点,相差分别为九十四年与八十六年。以 1211 年耶律氏丧失实际权力计,又有另一种终点。历史书中的一个年限,必须先说明从哪里数起、数到哪里。
东面的辽故地已多落入金手,南面宋夏也各有自己的盟约与利益。大石并不是径直沿今内蒙古、甘肃走一条固定公路到新疆;他先北行,向白达达首领取得马、驼、羊,继而利用可敦城的辽朝基础,在草原与绿洲之间寻找能够接纳并供养军队的路线。
沙漠、山地拉长了追击距离,也给西行者带来缺水、缺粮和马畜损耗。它可以成为屏障,同时也可能成为致命阻碍。此后的战争与定居将决定:离开天祚的队伍,能否得到新的地方社会支持。
本节依据:《遼史》卷30
阅读依据
- 《遼史》卷29 ↗
普贤女死、大石1123逃归、再议出战及1124离开;本纪夹杂错年须校读。
- 《遼史》卷30 ↗
大石履历、夹山答辩、二百骑与白达达馈赠。
- 《金史》卷2 ↗
1123龙门东生获大石与青冢诸王陷没。
- 《契丹国志》卷10—12、19 ↗
亲读天祚纪及“大实”传;宋人叙事与辽金本纪互校,非同时实录,兵数、年代和轶事均有歧异。
- 《金史》卷74 · 宗望传 ↗
亲读宗望与当海四骑系大石为乡导至青冢辽主营;后妃诸王被俘,天祚往应州,不是空夹山。
原稿段落定位
以下为整理所参考的原稿范围。引用范围包含校正、评论与未逐句采用的内容,不代表整段照录。
- “我在,汝何敢立淳?”:辽05 · P146–P154;西辽 · P004–P007
- 被俘与逃归,不能省成一句忠诚:辽05 · P155–P163;西辽 · P008–P009
- 有兵来归,不等于可以立刻决战:辽05 · P164–P169;西辽 · P010–P014
- 先离开行在,后来才有西辽:西辽 · P015–P0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