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德让为何能进入皇族的权力中心
顾命臣、皇族谱与乾陵旁的画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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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儿寡母,与按住的宗室
景宗崩后,萧太后担心“母寡子弱,族属雄强,边防未靖”。韩德让与耶律斜轸受顾命,协助太后参决大政;韩德让又总领宿卫,掌握幼主身边的禁卫力量。
《契丹国志》写他请太后调整大臣,令诸王归第,禁止私相宴会,随时应变夺其兵权;又召赵王等在上京诸王的妻子赴阙。该书把安排放在景宗病危阶段,待皇帝去世,布置已经完成。
韩德让祖父韩知古是幼年被契丹掳来的汉人,父亲韩匡嗣已官至招讨使。这样的家世使他不同于竞争帝位的耶律诸王,却也绝非毫无根基的孤身汉臣。隆绪继位成为圣宗,此后在位至1031年,统治近半个世纪。
本节依据:《辽史》卷71 · 后妃传;《辽史》卷82 · 耶律隆运传;《契丹国志》卷18·耶律隆运传;《辽史》卷74·韩氏传;《辽史》卷10·圣宗纪一;《辽史》卷18·兴宗纪一
婚约传闻,不能只靠年龄判真伪
《契丹国志》称韩德让有“辟阳侯之幸”,借汉代吕后宠臣审食其的典故暗示特殊关系。更具体的婚约故事则见《宋朝事实类苑》卷七十七所录路振《乘轺录》:萧氏曾许嫁韩氏,入宫后未成婚,景宗死后又愿续旧好;书中还连带记下毒杀韩妻等说法。
这些文字证明传闻在宋人记录中存在,不足以把私下对白、婚约和杀妻都判作已证实的事实。使辽记录中,见闻与转述并存,立场也鲜明;《乘轺录》相关段落自己交代了部分消息来自幽州客司刘斌及其祖父。
韩德让通常据1011年去世、年七十一推算生于941年;萧绰据1009年去世、年五十七推算生于953年,相差约十二岁。年龄差本身不能推翻婚约故事。能够坐实的是长期共政与特殊宠任;是否因此存在私人情感,仍不能由官位或礼遇直接推出。
苏辙《龙川别志》还记曹利用议和时,见太后与韩德让在駞车上共同接见,曹利用坐在车下,受食并议和。这个具体的同车场景有宋人文字可据;它发生在澶渊交涉中,不能推广成太后每次出行都只与韩同坐、皇帝一概不能乘车,更不能单凭并坐便证明二人已正式结婚。
本节依据:《契丹国志》卷13 · 景宗萧皇后;《契丹国志》卷18·耶律隆运传;《辽史》卷71 · 后妃传;《辽史》卷82 · 耶律隆运传;《宋朝事实类苑》卷77·所录路振乘轺录;苏辙《龙川别志》卷上·曹利用议和
辅政为何选择一个汉臣
把重权交给韩德让,可以理解为幼主朝廷对宗室势力的一种平衡:他不属于竞争皇位的耶律诸王,又有守南京、辅立与掌宿卫的实际成绩。萧太后信任的是一个能办事的旧臣,而非仅仅一个没有部落根基的外人。
这仍然是一种带有风险的用人选择。重臣能稳定朝廷,也能聚集权势;《契丹国志》论韩德让,正把“权臣”与“重臣”并置,认为他镇服内外、未怀邪谋。这样的评价包含作者的褒贬,不能当作所有政治动机的证明。
韩德让的作为也不止禁卫与恩宠。他为山西四州战乱、灾荒后的百姓请求减税招流民,要求禁止审狱官徇私或滥加拷掠,又为南京、平州岁歉请求免农器钱。与休哥、斜轸的战功相配的,是这些具体政务。
台阶:赐名、赐姓、出宫籍
《辽史》把赐名赐姓分成几个阶段:统和十九年(1001)赐名德昌,二十二年(1004)赐姓耶律,二十八年(1010)再赐名隆运。本传后段一度把赐姓与改今名连叙,本纪卷十五却明确把隆运之名放在1010年,不能全并为1004年的一件事。
韩德让拜大丞相、进封齐王,总领南北两枢密院;后改封晋王,出宫籍,列入季父房谱籍,位在亲王之上。政治权力与特殊礼数由此相互配合,却不能简单写成皇帝在法定地位上低于宰相。
《契丹国志》另记圣宗以父礼相待:秦国王每日问起居,离韩德让的帐二里便下车步行;皇帝本人前往时,在五十余步外下车,入内行家人之礼。五十步是皇帝下车的距离,秦王行的是问候礼,并不是亲王常年站在帐外替宰相充禁卫首领。
横帐与三父房:进入皇族意味着什么
《辽史·百官志》把皇族结构解释为一帐三房:太祖阿保机一支称横帐;其祖父匀德实的次子岩木后裔为孟父房,释鲁后裔为仲父房,德祖诸子中的阿保机诸弟后裔为季父房。帐、房的谱系与管理机构共同构成皇族的制度身份。
韩德让出宫籍、隶季父房,意味着脱离原有宫分身份并进入皇族谱系。《辽史》的“隶横帐季父房后”,不能读成太祖直系;《契丹国志》则概括为一族附籍横帐,拿宋朝玉牒作比。两书表述的详略不同。
入谱是极高的礼遇;同时,姓耶律并不等于人人都属于太祖直系皇族。两院皇族、四帐皇族及普通部族的区别,不能用“横帐之外都是普通人”一句抹平。
身后:乾陵侧的庙
统和二十九年(1011),韩德让去世,年七十一。《辽史》记赠尚书令、谥文忠、官给葬具,建庙于景宗乾陵旁。生前赐下的陪葬地,终于成为这位老臣的身后归宿。
《契丹国志》把哀荣写得更细:圣宗与皇后、诸王公主及臣僚制服行丧,皇帝挽着灵车哭送,群臣劝止;影堂制度与乾陵相同,各处景宗御容殿都放入韩德让画像。因此可以讲画像与景宗御容同殿,却不宜把各处御容殿一律改称太庙。
一个汉臣进入皇族谱籍,又在皇陵旁得到祭祀位置,体现了辽朝对功臣的特殊容纳。这并不等于民族与皇族界限全部消失:给予个别重臣身份和荣誉,与普遍改变皇位继承结构,仍是两件事。
韩德让毕生辅政、恩宠延及身后,使君臣关系有了值得感慨的结局。若有人愿把他与萧绰的长期合作读成相知相惜,那是今人的情感理解;他的政治成绩与身后哀荣,则有史书中的具体记录可以讨论。
本节依据:《辽史》卷82 · 耶律隆运传;《契丹国志》卷13 · 景宗萧皇后;《契丹国志》卷18·耶律隆运传;《辽史》卷15·圣宗纪六
阅读依据
- 《辽史》卷82 · 耶律隆运传 ↗
“总宿卫事,太后益宠任之”;统和十九年赐名德昌、二十二年“徙王晋,赐姓,出宫籍,隶横帐季父房后”、二十八年复赐名隆运;“拜大丞相,进王齐,总二枢府事”;薨年七十一、“赠尚书令,谥文忠,官给葬具,建庙乾陵侧”。
- 《辽史》卷71 · 后妃传 ↗
“母寡子弱,族属雄强,边防未靖,奈何”“信任臣等,何虑之有”“后与斜轸、德让参决大政”。
- 《契丹国志》卷13 · 景宗萧皇后 ↗
以辟阳侯典故暗示宠幸,属于作者对特殊关系的表述;具体婚约另见宋朝事实类苑77,不再把该卷未载误成所有史料无载。
- 《契丹国志》卷18·耶律隆运传 ↗
归第禁燕会、召妻子赴阙、父事之、秦王每日问起居、皇帝五十余步下车、御容殿画像及作者权臣重臣之论。职爵时序不照搬。
- 《宋朝事实类苑》卷77·所录路振乘轺录 ↗
契丹(一)录婚约、愿谐旧好及杀妻传闻,相关叙事含幽州客司刘斌及其祖父转述。记录存在不等于内容全已证实。
- 《辽史》卷45·百官志一 ↗
二院皇族与四帐皇族、横帐与孟仲季父房。
- 《辽史》卷74·韩氏传 ↗
韩知古幼年被掳、韩匡嗣仕辽。
- 《辽史》卷10·圣宗纪一 ↗
982隆绪十二岁即位。
- 《辽史》卷18·兴宗纪一 ↗
太平十一年(1031)圣宗崩,兴宗即位;与982即位起迄相配,不采用“历史上唯一圣宗”的未经全面比对判断。
- 《辽史》卷15·圣宗纪六 ↗
1010四月赐名隆运;1011三月薨、十月赠谥。
- 苏辙《龙川别志》卷上·曹利用议和 ↗
曹利用见太后与韩德让偶在駞车上、坐利用车下、馈食共议和;具体景德接见不推广每次出行或婚姻证明。
原稿段落定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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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孤儿寡母,与按住的宗室:辽03 · P005–P012
- 婚约传闻,不能只靠年龄判真伪:辽03 · P013–P017;辽03 · P006–P006;辽03 · P087–P087
- 辅政为何选择一个汉臣:辽03 · P087–P092
- 台阶:赐名、赐姓、出宫籍:辽03 · P093–P097
- 横帐与三父房:进入皇族意味着什么:辽03 · P098–P100
- 身后:乾陵侧的庙:辽03 · P101–P10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