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之后:土芯、字迹与族谱
从贺兰山王陵到居庸关云台,王朝之外还有不同的延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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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堆曾有砖瓦与木构
走到贺兰山东麓,首先看见的是旷野中突起的夯土。今天西夏陵的遗存包括九座帝陵、二百七十一座陪葬墓与三十二处防洪设施;陵园中的墙、碑亭、献殿、墓道和陵塔,原是共同构成祭祀与安葬空间的建筑。
陵塔现在显露的土芯,曾经有外部饰面和木、陶建筑构件。岁月与破坏使覆面失去,才留下如今容易被联想成金字塔的形状;不能据裸土的外观,把当年的帝陵也想成同样光秃。1972年开始的系统考古,让残瓦、碑刻和陵园布局重新成为可研究的实物。
银川附近的王陵,使宁夏与西夏的关系有了可以亲临的地点。但旧国曾有河西走廊等更广地域,今天一个自治区的界线不能代替整个王朝的地图。
本节依据:ICOMOS:西夏陵2025年评估报告
王朝亡后,文字还留在关门上
王陵之外,还有离都城很远的一处遗存:北京居庸关云台。它建于1342至1345年,晚于西夏灭亡一百多年,洞壁刻有梵文、藏文、汉文、西夏文、八思巴文和回鹘文。西夏文字在元代的佛教石刻中继续出现,并没有与末帝的死亡同日停止。
字体可以被重新读出,残碑可以与陵园相互印证。对今天站在遗迹前的人而言,陌生的字形和熟悉的山川提供了一种相遇;这种相遇无需先证明游客的祖先来自哪一个族群。
本节依据:北京市文物局:居庸关云台保护工程请示;居庸关管理处巡护报道:云台六种文字;ICOMOS:西夏陵2025年评估报告
有些线索,进入了别处的族谱
中兴府的遗民曾由察罕安集,德任之子惟忠也有被留下养育的记载。灭国带来杀戮、迁徙和身份改变,却不能概括成所有王室与百姓一个不留。此后的人口不只留在西北,也在别处留下了文献线索。
《西夏学概说》记述,史金波、吴峰云在1981年循正史、文集与方志,到安徽调查入元党项人余阙的后代,在合肥、安庆取得两部余氏宗谱;河南的研究则结合濮阳碑铭、文集和族谱。线索落实到具体家族和材料,而不是看到某一个姓就能断定祖源。
木雅地区的西吴王传说,四川西昌余氏的研究,以及李氏皇族后裔的族谱讨论,也各有不同的来历。它们能够引人继续追索,却不能彼此替代,把某一支的记忆直接变成所有党项人的共同世系。
遗迹与家族记忆,不是另一段国祚
清代土司制度本身也有漫长的历史。明正宣慰使司从康熙年间归附,到乾隆、嘉庆仍有承袭记录,至宣统三年才记缴印改流。土司的一段承袭史、家族自述的祖源,与夏国皇帝统治的年数,是几条需要各自说明的时间线。
编辑解读:如果一个家族保存了对西夏的认同,那种感情值得理解;它不能因此把1227年以后继续生存的家族都变成仍在统治的西夏国家,也无须争夺“最长朝代”的名次来证明意义。走近王陵、辨读云台上的字、追索一部族谱,已经是在接续对过去的认识。
用自己的文字,也读别人的书
《宋史》记元昊制蕃书,命野利仁荣演绎,教国人用蕃书记事,又把《孝经》《尔雅》等译成蕃语。这种文字有记录和翻译的用途,不能只当作为了与汉字不同而造出的装饰。元昊称帝上表又把衣冠、文字、礼乐一并列举,它们也参与了新国家对自身名号的宣示。
编辑解读:自己的文字与从外部学习,并不必然相互排斥。用西夏文译汉文书,恰好把二者放在同一个动作里。后来朝廷的蕃礼、汉礼路线有过变化,也不能据此把所有人都写成始终只有一种文化选择。王朝灭亡后,云台上的西夏文仍说明文字的传播寿命可以长于政权。
党项的迁徙同样不是一次完成。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分别记吐蕃压力下的迁居、郭子仪迁部分部落以及后续调整。编辑解读:处在强邻之间,确实会限制小国的选择,但“从来只是工具”太绝对;归附、迁徙、结盟、建国和反复改换礼制,正说明这些人仍在争取自己的位置。
本节依据:《宋史》卷485·夏国传上;居庸关管理处巡护报道:云台六种文字;《旧唐书》卷198 · 党项羌;《新唐书》卷221上 · 党项
阅读依据
- ICOMOS:西夏陵2025年评估报告 ↗
亲读PDF第1—3页陵园9帝陵271陪葬32防洪、陵园组件/泥砖木瓦、1972系统考古及覆面消失暴露夯土内核。并非原建筑本就仅为裸土金字塔。
- 北京市文物局:居庸关云台保护工程请示 ↗
亲读2012请示正文,元至正二至五年1342—1345建立云台。
- 居庸关管理处巡护报道:云台六种文字 ↗
亲读正文云台洞壁梵、藏、汉、西夏、八思巴、回鹘六文字。西夏文所在是云台石刻,不是石鼓。
- 《西夏学概说》:王陵考古与后裔调查 ↗
亲读PDF第4、7、8页木雅西吴王考及1981安徽余氏调查/河南碑文族谱/四川西昌余氏研究综述;未将综述所引原族谱、邓少琴原著冒充亲读,也未核得四川李氏康熙绝嗣对应支系。
- 《清史稿》卷513·土司传 ↗
亲读明正宣慰使康熙、乾隆、嘉庆至宣统3年缴印改流记录;不据此认定该土司必是夏皇族,亦不能证明所有未具名支系均未绝嗣。
- 《西夏书事》卷42:惟忠获留养 ↗
亲读德任拒屈死与七岁惟忠请从死而获留养;王室全数死尽的绝对说须校。
- 《元史》卷120·察罕传 ↗
亲读灭夏后止屠中兴安集遗民,普通人并未因王朝灭亡而全体消失。
- 《宋史》卷485·夏国传上 ↗
亲读元昊制蕃书、野利仁荣演绎、教国人纪事与译孝经尔雅等;创字心理不作为确证。
- 《旧唐书》卷198 · 党项羌 ↗
实读早期生活、八姓、赤辞、土著、火葬、吐蕃压力、庆州平夏东山及再迁。
- 《新唐书》卷221上 · 党项 ↗
实读归唐、三十二州、仆固怀恩入寇与郭子仪迁部分六府至银夏、诸部再迁、东山平夏。
原稿段落定位
以下为整理所参考的原稿范围。引用范围包含校正、评论与未逐句采用的内容,不代表整段照录。
- 土堆曾有砖瓦与木构:西夏01 · P005–P006;西夏06 · P135–P135
- 王朝亡后,文字还留在关门上:西夏06 · P135–P136;西夏06 · P138–P138
- 有些线索,进入了别处的族谱:西夏06 · P137–P138
- 遗迹与家族记忆,不是另一段国祚:西夏06 · P138–P139
- 用自己的文字,也读别人的书:西夏01 · P181–P181;西夏06 · P121–P121;西夏06 · P125–P125;西夏06 · P126–P126;西夏06 · P129–P129;西夏06 · P130–P130;西夏06 · P131–P131;西夏06 · P132–P13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