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博归晋,河上还要打八年
从张彦兵变到开封城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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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州分成两镇,军人不肯分家
914年,赵王王镕、义武王处直推李存勖为尚书令,他开府置行台,仍以唐朝名分组织自己的政权。到915年杨师厚死,梁晋争夺的焦点转到魏博。
915年杨师厚去世,梁廷想削弱魏博,将六州分作两镇,府库和军人也各分一半。世代相承、婚姻紧密的魏博将士不愿迁出,张彦带兵拘住新帅贺德伦,要求恢复旧辖地;朝廷未允,兵变者遂逼贺德伦向晋求援。
李存勖率军接近仍怕有诈,司空颋则劝他先除张彦。晋王在永济驿楼宣称兵变者劫主帅、残害百姓,杀张彦及七名同党,但把其余五百银枪兵纳入帐前。取得兵力的同时惩罚起事者,既是秩序宣示,也让新归附军队直接依附晋王。
晋随后取得德、澶等州,与刘鄩在莘县对峙。916年初,李存勖假称西归,把主力留给李存审;刘鄩向魏州进军时,他回军夹击,在故元城等地打败梁兵。晋军的进一步推进也经历数月,并非获得魏博后立即灭梁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269;《新五代史》卷5
幽州援军从山涧走,不走平原
北面也并未安定。917年,李存矩召山北军南征,征马的负担使民众怨愤,士卒又不愿远行。卢文进原是刘守光骑将,降晋后归存矩统属;他的女儿年幼而美,存矩求为侧室,卢不敢拒,交出女儿却始终不满。行至祁沟关,军人谋乱,卢文进参与杀存矩,攻新州、武州不下,终于奔入契丹。军役与婚姻中的权势一起把晋的部将推向北方敌国。
契丹围幽州近二百日,周德威坚守。李嗣源、阎宝、李存审领援军,担心在平原遭骑兵包围、粮车被截,选择越大房岭、沿山涧潜进。李嗣源、李从珂当前锋冲开阻截,李存审让步卒持树枝结鹿角临时寨,再用烟尘掩护、分批攻击,终于解围。
契丹的围攻声势浩大,晋的北线却没有在解幽州之围后安静下来。922年新城之战,《通鉴》记晋军追击并俘获契丹君主之子,但没有写出他的名字。李存勖既要南攻梁,还得随时赶回来守住北面的城镇。
一日内,先失良将再夺土山
917年底晋军攻取杨刘时,朱友贞正在洛阳准备郊祀。敬翔早谏,战争使公私困竭,此时大礼只会加重赏赐负担,敌军又近在河上。朱友贞没有听进去;杨刘失守的消息传来,从官担心大梁的家眷,梁主也罢郊奔回都城。河上争夺打断了以仪礼树立威望的安排。
918年胡柳陂之战,周德威劝李存勖不要马上攻击远来梁军,晋王不听。冲锋本已使王彦章一部退去,晋方辎重队却把迎面梁旗当作进攻,惊散后冲入幽州兵阵,周德威父子在混乱中战死。
李存勖收拢散兵,占据高地,又与李从珂、王建及夺取土山。傍晚阎宝、李嗣昭劝他继续击疲兵,晋军终于反败为胜。李嗣源不知晋王所在,先渡河退出战场,后来获知胜利才回来谢罪。胜利并不使损失消失:《通鉴》称双方损失极重,晋王也承认丧失良将是自己的责任。
晋军此行还征发魏博白丁三万人,承担营垒工作;胡柳陂最后的反攻中,元城、贵乡两县令又各领白丁万人,曳柴扬尘助势。这是战争怎样压到普通人身上的具体记录。失去良将、士卒大量死伤与持续征发,也使河上胜利的代价远超一张战果表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270
王都夺位,契丹没有救成镇州
921年,王镕遇害、张文礼夺镇州,李存勖出兵讨伐。王处直怕镇州被晋吞并后义武孤立,借亲子王郁联系契丹救援,并承诺改立王郁为嗣。养子王都怕失去继承权,拥新军囚禁王处直,转而依晋。
922年晋王北上,在新城、望都一带击败契丹。追击中也并非全无危险:他在望都以千骑先战被围,李嗣昭率三百骑来救;雪深、人马缺粮又促使契丹北归。王都夺位与外援进退是相互牵连的具体事件,不是一场轻松捡便宜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271
国号唐立起来,粮仓却快空了
921年蜀、吴来信劝李存勖称帝,他向僚佐重述父亲忠于唐室的遗言,流泪拒绝。可是将佐、藩镇不断劝进,随后已有司买玉制作礼器。张承业从晋阳赶来,劝他先灭朱氏,再寻找唐室后人;李存勖以群下心意作答,张承业痛哭而去。称帝既有继承父志的语言,也一步步走向自建帝位,两者在这场劝谏中发生冲突。
923年李存勖在魏州称帝,国号唐,追尊父祖三代,并与唐高祖、太宗、懿宗、昭宗合立七庙,以复唐塑造新朝合法性。梁军仍控制河津,王彦章夺德胜南城、急攻杨刘,唐将李周多次挡住攻势。郭崇韬又在马家口筑新城,打开与新得郓州的联络。
梁廷分兵数路,还决河固守。康延孝投唐,提供汴州守备空虚的情报;唐营自己的军粮也已不足半年,有将领主张用郓州换河上据点,暂时议和。郭崇韬认为再拖下去人心、财力都撑不住,劝李存勖留兵守魏和杨刘,精兵南渡,会李嗣源直取大梁。
黄河水患确实妨碍梁军回援,但也伤害唐军与百姓,不能解释成梁廷主动关门以后自己完全不知道后果。决定性的选择,是唐主愿意冒根本空虚的风险,把有限兵力集中到梁朝都城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272;《新五代史》卷5;《资治通鉴》卷271
主力还在外面,都城先开门
十月,唐军自杨刘渡河,经郓州击中都,擒王彦章,李嗣源倍道前进。朱友贞得知敌军将至,召群臣议策,既不能决意出走,也不肯让控鹤军出战,只让王瓒驱市民登城。段凝主力在水北,召援使者又受河水阻隔。
朱友贞最后命皇甫麟杀自己,皇甫麟随后自杀;君臣都没有走出这一最后的选择。初九,李嗣源抵汴州,王瓒开封丘门投降,同日李存勖由梁门入城。段凝部队数日后也来投降,梁晋长期战争终于以都城的先行失守结束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272
阅读依据
- 《资治通鉴》卷269 ↗
魏博分镇、张彦八人处死、916反击及917李存矩遇害卢文进北奔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270 ↗
亲读917杨刘失守打断洛阳郊祀、敬翔谏言;918胡柳陂战局与魏博白丁征发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271 ↗
亲读921拒称帝转筹礼器及张承业谏,镇州政变、王都囚父与922新城不具名俘契丹主之子、望都解围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272 ↗
923河津、马家口、康延孝降唐、渡河直袭汴州及末帝之死。
- 《新五代史》卷5 ↗
魏博与刘鄩战事月份、后唐称帝及七庙。
- 《新五代史》卷48·卢文进传 ↗
亲读卢文进归存矩统属、征马怨军、存矩求卢女侧室、祁沟军变以及契丹奔归。
原稿段落定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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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六州分成两镇,军人不肯分家:五代十国03 · P041–P049;五代十国03 · P050–P051
- 幽州援军从山涧走,不走平原:五代十国03 · P050–P059
- 一日内,先失良将再夺土山:五代十国03 · P060–P066
- 王都夺位,契丹没有救成镇州:五代十国03 · P067–P069;五代十国03 · P066–P066
- 国号唐立起来,粮仓却快空了:五代十国03 · P070–P077;五代十国03 · P067–P067
- 主力还在外面,都城先开门:五代十国03 · P078–P07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