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能走完的东征路

《辽史》将东征记于康国元年，常用重建年表将它放在 1134 年。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剌任兵马都元帅，萧查剌阿不为副，耶律燕山任都部署，耶律铁哥任都监，率七万骑东行。这个数字是汉文史书的记载，不应当作已由多种独立军籍证实的精确实数。

誓词先追溯太祖、太宗创业，再批评后代君主沉迷游乐、不问国政，解释自己带部众到朔漠是为了恢复帝业。大石随后另叮嘱斡里剌：赏罚可信，与士卒共甘苦，选择水草立营，估量敌情前进，不要自行招致败亡。恢复故国的激情之外，文本同时写出补给和谨慎。

史书给这支大军的结局只有很短的一句：行万余里无所得，牛马多死，勒兵而还。没有攻城战果，也没有可据的决战场面。远距离骑兵要同时养人、马与运输牲畜，路线水草和补给确实是重大限制；究竟在哪一段、因何天气损失多少，现存记载没有展开。

部队回来，大石说：“皇天弗顺，数也！”史家把失败归于天命的感叹留下来。它可以让读者感到复国希望的落空，却不能证明大石在那一刻已经立下永远放弃东归的另一道诏令。西方政权继续经营，东方目标已难实现。

金方对大石的追索也应按年代读。《金史》记天会八年，即 1130 年，派余睹、石家奴、拔离速追击，北方诸部不愿配合，石家奴至兀纳水后返回；余睹又报告大石在和州，金朝向夏询问。它发生在通常所定 1134 年东征之前，不能写成大石刚来打、熙宗因酗酒恼怒便派粘罕对攻的一幕。

金朝后来仍搜集西方情报，1144 年又派粘割韩奴前往招抚。这些是持续的外交与边境关注，不等于金军已经深入虎思斡鲁朵。沙漠与跨度限制双方，但“双方远征同年同时失败”不是这些记录共同证明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