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亡之后,契丹人没有同时消失
从屋质的选择,到诗、寺院与族群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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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骑射,和善于用人是两种能力
《辽史》屋质传写他在潢河两军之间往返,既批评太后的偏爱,也劝新帝不要只逞骨肉之胜;察割作乱时,他易衣脱身、召集诸王、组织禁卫,扶立穆宗。列传的赞誉有史家立场,但这些具体行动,比“辽国诸葛亮”的称号更能说明他的才干。
屋质也有不被听从的时刻。他预警察割,世宗不纳,君臣最终仍遭灾祸;他本人后来善终。因而一个大臣有远见,并不能保证制度永远接受远见。辽末仍有萧兀纳的警告、萧瑟瑟的诗谏与大石的判断,把辽亡简单归结为天下已无人才,会抹掉他们怎样被弃置的过程。
宋徽宗的艺术与天祚的骑射,可以分别评价,不能兑换为治国成绩。把天祚想象成今日运动冠军是有趣的比喻,历史评价更需要看赏罚、继承、边境判断和军队组织。这里的责任,也不只落在一个人的天分上。
“华夷同风”,谁在诗中说话
萧观音留下《君臣同志华夷同风应制》,以虞廷、王会等古典语言赞颂君臣秩序;萧瑟瑟则借乐府形式讽谏朝政。相同的汉文诗歌传统,可以被用来赞美,也可以被用来劝诫。契丹宫廷不是汉文文化之外一块没有声音的草原。
“华夷同风”表达的是朝廷对共同礼乐与政治秩序的理想,不等于每个辽人都作出同一种现代民族身份声明。今天天宁寺塔的辽代建塔碑记,记下天庆九年起建、十个月完工,即 1119—1120 年。这处仍可见的遗存,与燕京寺院和诗文一起,说明北京当时已在辽朝的城市和文化网络中;建筑与唐代相通,也不能单靠外观断定建造者的族属。
一张壁画,不能替全体后裔作证
王朝结束后,契丹人一部分留在金朝辖境,一部分西迁中亚,又在蒙古时代的军队迁动与通婚中进入新的族群。Biran 的研究把这种变化视为政治共同体消散、人口分散与语言文化调整的长期过程,而不是一夕消失。
国家民委的达斡尔族介绍,以语言、风俗和民间传说为依据,谨慎提出其先民可能含契丹后裔。云南等地也存在自认契丹祖源的家族与群体;地方自述、姓氏、建筑或彩画,是应被研究的材料,不能单独证明一个群体与古代契丹的全部生物或文化继承关系。
辽墓壁画还留下髡发、辫发、长袍与出行人物。对一处墓的图像,应先看年代、地点和墓主背景,不能把所有人物都套进唯一契丹发式,也不能用今天某个人长得像不像壁画来鉴定族属。图像让过去变得可见,证据的边界仍然需要留下。
本节依据:Michal Biran:Turkishness and Islam among the Qara Khitai(2005);国家民委:达斡尔族历史沿革;《大同辽墓壁画人物服饰再析》,故宫博物院院刊;施甸县文化和旅游局:《施甸县旅游资源分布情况》
阅读依据
- 《遼史》卷77 ↗
屋质调停、察割预警、讨乱与善终。
- 《遼史》卷98 ↗
萧兀纳预警及被弃置。
- 《遼史》卷71 ↗
两位后妃的诗文与遭遇。
- 《遼史》卷30 ↗
大石谏战。
- 李玉君:华夷同风——渐趋一体的辽代农牧交融 ↗
亲读诗文与辽朝文化认同讨论;政治理想与现代族属区分。
- Michal Biran:Turkishness and Islam among the Qara Khitai(2005) ↗
亲读论文 pp.295—304,区分辽朝典章、游牧身份、属国关系与蒙古时代的融合。
- 国家民委:达斡尔族历史沿革 ↗
用“可能”说明契丹后裔说,未作唯一血统定论。
- 《大同辽墓壁画人物服饰再析》,故宫博物院院刊 ↗
壁画服饰随地域、族群而异,髡发已融入地方服饰面貌;本文仅采用这一有限结论。
- 王世仁:《北京天宁寺塔三题》(北京市文物局) ↗
建塔碑记录天庆九年五月奉旨起建、十个月完工,据此考定1119—1120年;只用于建筑年代与遗存。
- 施甸县文化和旅游局:《施甸县旅游资源分布情况》 ↗
2019-06-06介绍当地契丹文化、木兰和大乌邑聚居及耶律宗祠;作为地方祖源认同和遗存的证据,不据此独断血统。
原稿段落定位
以下为整理所参考的原稿范围。引用范围包含校正、评论与未逐句采用的内容,不代表整段照录。
- 善骑射,和善于用人是两种能力:辽05 · P207–P207;辽05 · P210–P214
- “华夷同风”,谁在诗中说话:辽05 · P215–P216;辽02 · P236–P237
- 一张壁画,不能替全体后裔作证:辽05 · P218–P2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