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速完宫变：射向宫廷的箭

《辽史》明确记普速完与丈夫萧朵鲁不的弟弟萧朴古只沙里私通，先把丈夫外封东平王，再罗织罪名杀害。书没有记下毒药、外征归来撞破私情或情人年龄，不能把这些桥段接成已经核实的现场。

萧斡里剌是萧朵鲁不的父亲，早年又是大石东征所任统帅。现在他以兵围宫，射杀普速完与朴古只沙里。六院司大王、兵马都元帅和复仇的父亲，在同一姓名之下形成漫长而惨烈的转折；但史书未给他的生卒年，不能凭跨度就算他已经百岁。

普速完称制十四年后被杀，仁宗的次子直鲁古即位。通常重建把交替放在 1177—1178 年前后，也有不同起讫方案。夷列去世时儿子小，不表示经过姑姑十四年执政后，直鲁古登台仍是抱在怀里的孩童。

普速完并不只有情事：她在花剌子模继承争执中继续行使宗主权，军事与外交仍在运转。然而罗织杀夫使一支有军权的夫家卷入宫廷，最终摧毁她本人和情人的位置。爱情不是王朝全部政治的原因，权力也不能把私人暴力变成没有代价的选择。

直鲁古在位三十四年，长期继承了属国岁贡的安排。花剌子模的帖乞失曾受西辽帮助争取王位，又与宗主发生反复冲突；到其子摩诃末时期，花剌子模向外扩张，已不愿满足于贡赋者的身份。不能把这三十余年的变化全归结于直鲁古一次打猎，或所谓天祚血统。

志费尼记摩诃末拖欠贡税二三年，菊儿汗派宰相马合木特拜前往索取。摩诃末准备出征，不愿立即正面冲突，把答复交给母后；特儿罕太后礼待使者，付清年贡，送人道歉。使者回来仍判断：摩诃末已有称雄之心，将来不会继续纳贡。

河中地方统治者也开始转向。志费尼记乌斯曼与菊儿汗婚姻交涉不成，继而接受摩诃末的拉拢；对税吏和地方官的愤恨，又使反叛获得更广的支持。私人嫌隙、行政侵害与宗主权竞争相互叠加，不能只挑一个失恋故事解释属国离心。

1210 年前后，西辽军与花剌子模的战争进一步动摇局面。志费尼写西辽将领塔阳古被俘，退兵沿途劫掠；回到八剌沙衮时，居民期待摩诃末到来，竟拒绝让本国军队入城。昔日朝廷的核心，已经不再自动相信归来的军队。

书中记双方相持十六日，契丹军最终用缴获的大象破门，入城屠掠三昼夜，并给出四万七千名望人物遇害的骇人数目。这个具体数量有夸张之嫌，仍不能抹去叙事所呈现的毁坏。军队因战利品振作，朝廷却失去财富、信任和凝聚力；就在这种裂隙里，屈出律准备了下一次袭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