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瑟瑟：诗谏之后，晋王之前

萧瑟瑟是天祚的文妃，并非正宫皇后。乾统三年冬立为文妃，生蜀国公主与晋王敖卢斡。《辽史》后妃传说她善歌诗，女真侵逼之际，皇帝依旧畋游，忠臣被疏斥，她先作歌劝皇帝堵塞奸邪之路、选择贤臣，卧薪尝胆而求恢复燕云。

另一首歌把矛头对准丞相、外戚私兵与皇帝本人。诗中“丞相来朝”与“千官侧目”构成一幅失去公开议政的朝廷图景；末句用秦亡的镜头反问，在宫中等待太平究竟能等来什么。《辽史》所收的“可怜往代兮秦天子”，把秦朝的结局带到天祚眼前。

晋王贤而有人望，母亲是文妃；秦王和许王则出自元妃。萧奉先是元妃之兄，担心自己的外甥不能继位，遂图害晋王。《辽史》写得明确：文妃三姐妹中，妹妹嫁耶律余睹，所以余睹是文妃妹夫，也是晋王的姨父。

1121 年，萧奉先使人诬告余睹等谋立晋王，文妃被赐死，相关官员也受诛，晋王暂免。余睹正在军中，率千余骑降金。奉命追赶的辽将议论，若把余睹抓回，今天的余睹便是明天的自己，于是纵其逃走，回报追之不及。

余睹的加入给金军带来辽廷内幕与军政经验。《金史》在该年六月记其入见，七月说因其来降而灼见辽国事宜。把他仅写作一位私人复仇者，无法解释降将情报为何会改变接下来的战争部署。

1122 年正月，金军攻下中京；天祚出居庸关往鸳鸯泺。听说余睹引金军逼近，萧奉先声称，余睹只是来拥立外甥，只要杀晋王即可免战。天祚遂赐晋王死，素服三日。《辽史》记诸军闻讯流涕，人心由此解体。追击没有因此停止，天祚仍往云中逃去。

诸京失陷须按时间看：东京辽阳在 1116 年，上京临潢在 1120 年，中京大定在 1122 年初，西京大同又在当年春季陷落；南京燕京则至该年末才失守。晋王之死发生在先前大片疆土已经失去之后；皇帝试图以杀子阻止新的败局，追兵却没有停下来。

后妃传史论认为，文妃本能以诗讽谏，却被说成谋私其子，是错误的判断。这个评价把问题重新放回权力与继承：儿子的声望、母亲的讽谏、舅家的私利，与皇帝一次次采信告发相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