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代取士:一只白鹦鹉与科举的开端
杜正玄的考题,和仍然并行的入仕道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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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白鹦鹉,怎样成为考题
《隋书·文学传》把杜正玄第一次举秀才放在开皇末年。尚书试问方略,他回答迅速;杨素本以才学自负,起初不喜欢他的强硬应对,后来却被白鹦鹉赋及杂文折服。杜正玄随后获得晋王行参军等职,文字能力在这条入仕道路上发挥了直接作用。
但这个故事也有边界。杜家世代传授文学,兄弟早有文名;考官还能临时召人、追加多种文体。不能把一次传记中的考较,想象成后世统一题目、固定日期、匿名评阅的完整考试。它说明选拔在变化,并不证明所有门槛已经消失。
本节依据:《隋书》卷七十六·杜正玄、杜正藏传
推荐与考试,原本就能同时存在
此前的选官并非只有血缘和推荐、完全不用考试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记征举贤良后,由皇帝发问,受举者书面对答;《通典》记北齐也对秀才、贡士等策问考较。推荐决定谁先进入视野,考试再判断部分才学,两者可以接在一起。
门第与人脉当然影响机会,却不能说普通人一概没有入口。《通典》所载北齐荐人诏令,就把尚未出仕的白屋之人列为可荐对象。这不等于人人拥有相等机会,却足以提醒我们:制度的资格规定、实际教育资源和最后谁被选中,要分别考察。
本节依据:《汉书》卷六·武帝纪;《通典》卷十四·选举二
隋的开端,为什么不能只圈一个年份
隋文帝规定诸州按年贡人,后来又令高级官员按志行修谨、清平干济两科荐人。与此同时,地方属官的任命进一步归于中央吏部。贡举、考较与中央铨选相互关联,但贡来多少人、试什么、如何任官,并不是同一个问题。
唐代杜佑在《通典》中明确写炀帝始建进士科,却没有在这句话中给出确切年份。把进士科的出现视为重要开端,是有文献依据的;若要求主动应举、稳定科目、定期取士等条件全部齐备,再讨论制度何时成型,判断尺度就不同。不能把后世一整套程序都回填到隋朝某一年的一道诏令里。
到《通典》叙唐制时,才有较完整的地方学校课试、非学校出身的乡贡、赴尚书省考试及不同科目标准。秀才、明经、进士也不是只有诗赋:方略策、经学与后来增设的文章要求,各有发展次序。文章写得好,能够显示部分学养和表达能力,不能替代对操守和行政能力的全部判断。
本节依据:《通典》卷十四·选举二;《通典》卷十五·选举三
新入口打开了,旧道路没有一夜消失
605年,杨广诏令访求有学行者;谈到尚不愿出仕的经学之士,仍要求按学业和门荫高低给予禄养。607年又让五品以上职事官按十科举人,范围包括孝悌、德行、正直、学业、文才、将略与勇力。推荐、家世资格和多种才能仍然并存。
因此,不能把科举的出现说成以一次文章考试废掉全部旧官员,也不能说官爵承袭从此彻底取消。610年的诏令恰恰规定有功勋者可以受封,并让子孙承袭。考试取士扩大了可以经营的入仕道路,改变旧有力量的方式却是持续的制度调整。
本节依据:《隋书》卷三·炀帝纪上
一场考试,不能替南北教育写完结论
统一后的朝廷需要选用各地人才,杨广也重视经学与文才。但现存上述诏令并未把选拔限定为南方寒门。将其全部解释为给南方支持者安排位置,仍超出了诏令能够直接证明的范围。
判断南北士人的机会,至少要分开时代、人口、学校、家庭教育和录取人数。某座明清会馆规模较大,不能据此判定从隋唐到清代始终是同一种地域格局;幽燕的文化也不能由后世的政治割让倒推。都城、水路与取士制度共同加强了朝廷与各地的联系,但它们没有让各地士人从此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
本节依据:《隋书》卷三·炀帝纪上;《通典》卷十五·选举三
阅读依据
- 《隋书》卷七十六·杜正玄、杜正藏传 ↗
据开皇末举秀才、方略考试、白鹦鹉赋与杂文考较,以及杜家文学传承;不把传记细节扩成隋代全部考试的统一规则。
- 《汉书》卷六·武帝纪 ↗
据元光元年贤良书面对策,说明早期推荐与考试并非互斥。
- 《通典》卷十四·选举二 ↗
据北齐策试、白屋之人可荐,隋诸州岁贡、两科举人、吏部铨选,以及炀帝始建进士科的追述。该句未标定具体创设年。
- 《通典》卷十五·选举三 ↗
据唐代常贡、乡贡、科目和考试变化;仅用于说明后续制度,未倒填为隋代已经齐备。南北长期录取比较未作统计,正文不作全称结论。
- 《隋书》卷三·炀帝纪上 ↗
据605年学校访才诏中的门荫、607年十科荐人,以及610年功勋受封仍令子孙承袭,纠正新制彻底替代所有旧渠道之说。
原稿段落定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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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一只白鹦鹉,怎样成为考题:隋(中) · P173–P176
- 推荐与考试,原本就能同时存在:隋(中) · P174–P175
- 隋的开端,为什么不能只圈一个年份:隋(中) · P173–P177
- 新入口打开了,旧道路没有一夜消失:隋(中) · P177–P178
- 一场考试,不能替南北教育写完结论:隋(中) · P178–P18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