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文帝南征:没有等到的统一
从新野围城到谷塘原行宫,497—499年的最后战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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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万人的征发令,通向哪里
太和二十一年,也就是497年,朝廷下令从冀、定、瀛、相、济五州征发二十万人,准备南征。这个数字首先是史书所记的征发命令,不能再与沿途各军的号称相加,变成一份精确的战场人数统计。八月,大军从洛阳出发,目标指向南齐的宛、邓与襄阳方向。
九月,孝文帝留下部分军队攻赭阳,亲自到宛城,夜袭攻破外城。南阳太守房伯玉退入内城继续抵抗。皇帝随后留下咸阳王元禧等人围攻,自己转向新野。这里的咸阳是王号,不能把行军路线写成先去关中的咸阳再南下;宛城的内城,也没有在这次夜袭中一起失守。
这不是孝文帝第一次统兵向南。《南齐书》还记载了494至495年间北魏向淮南进兵、抵达寿阳和围攻钟离等战事。497年的出发,是已有战争与边境冲突的继续。皇帝希望突破旧有的来回进退,城池与河流却不会因为这一愿望就失去阻力。
新野没有立刻投降
新野太守刘思忌守城,魏军四面进攻,未能攻下,只得筑起长围。劝降者声称房伯玉已经投降,然而宛城的抵抗还在继续。这是一场围城中的喊话,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。刘思忌以兵粮尚足相拒,魏军也没有就此离开。
直到498年正月,新野才被攻破。《资治通鉴》记统军李佐攻城,刘思忌被缚后仍拒绝降魏,终于被杀。《魏书》帝纪称他刘忌,《南齐书》与《通鉴》作刘思忌。名字有异文,守城、城陷与拒降被杀的骨干却能相互对读。
新野失守后,湖阳、赭阳、舞阴等处守将相继撤走。二月,魏军再攻下宛城北城,房伯玉投降。对魏军而言,这是南阳一带战局的实质推进;对守军与城中居民而言,数月围困之后,归属、性命和生活秩序都发生了改变。
前方有援军,另一线也在交战
南齐并没有只在城中等待。497年,齐明帝命裴叔业救援雍州,裴叔业却提出进攻魏境,迫使魏军分兵,随后攻向虹城。萧衍等人也奉命增援。这里有正面救援,也有另开战线的牵制,不能合并成一支已经抄断孝文帝归路的海军。
同年十一月,韩秀方、王副之、赵祖悦等十五将降魏,魏军又在沔北获胜。但降将并没有使战争立即结束。次年三月,崔慧景、萧衍所部在邓城遇魏军,撤退时各部互不相知,出现混乱。魏军追到汉水一线,孝文帝临近樊城,隔水望向襄阳,随后离开。
战线的另一头,裴叔业围攻涡阳,接连击败魏方援军。王肃不得不解除义阳之围,转去救涡阳,裴叔业后来才撤退。一处获胜,并不意味着另一处没有代价。兵力怎样分配、城池能否守住,比胜负消息传到宫廷时的几句话更复杂。
闻丧撤军之后,病并没有结束
498年七月,齐明帝去世。九月,孝文帝下诏,以礼不伐丧为由撤军。诏书确实使用了这个理由;与此同时,北魏也在处理高车因畏惧远役而反叛的问题,撤军次日便有北讨诏令。理解这次回师,既要看皇帝公开宣示的礼,也要看他同时面对的军务。
孝文帝在这一时期病情沉重,彭城王元勰守在身边,内理医药,外理军国事务。朝廷急召徐謇前来诊治,皇帝病情一度好转。此后他到邺,次年才返回洛阳,并不是从南方一路赶回京城后便再也没有恢复。
一次撤军没有结束双方争夺的土地。499年,南齐太尉陈显达率军进攻,意在收复失去的雍州诸郡。战争又来到北魏刚刚占据的防线,病中的皇帝仍认为自己必须亲自到前方。
最后一次亲征
陈显达攻下马圈戍,魏方压力骤增。499年三月,孝文帝再从洛阳出发。元勰一面照顾皇帝,一面受命统理军务;他请求另择一位宗王治军,自己专心侍疾,皇帝却仍把两件事交给他。行军与病榻,已经紧紧连在一起。
魏军抵达马圈后,孝文帝命广阳王元嘉截断均口,威胁齐军退路。随后齐军战败,陈显达由部下护送夜间撤走。截击并没有使所有退路都被封死:《魏书·广阳王传》另记元嘉未能完全依令,孝文帝因此责备他。一次大胜中,仍有命令与执行的距离。
战事获胜,皇帝的病却更加严重。他北返至谷塘原,在那里安排继承与辅政。太和二十三年四月,孝文帝死于行宫,史书记年三十三岁。史料能说明他久病中再次出征,不能据此诊断具体疾病,也不能把行军劳顿写成已经证实的唯一死因。
军队归去,皇帝没有回来
元勰等人担心齐军得知死讯后追击,暂时秘不发丧,仍按日常侍疾的样子处理事务。太子元恪被召来,到鲁阳与灵柩相遇,朝廷才公开举哀。胜利的军队正在返回,皇位已经交到下一代手中。
从497年秋的围城,到498年的推进与回师,再到499年的再度出征,这场战争不能压缩为只打过一次仗便病死。孝文帝取得了土地和城池,也曾面对守城者的坚持、援军的反击和自己身体的限度。他临终所忧的天下未平,正是改革成就之外仍然没有完成的目标。
阅读依据
- 《魏书》卷7下 · 高祖纪下 ↗
497年征发、洛阳南出、宛城外郭与新野长围、韩秀方等十五将降魏;498年新野宛城先后陷落、邓城战事、闻丧回师;499年再征及谷塘原卒。刘忌与南齐书、通鉴刘思忌异名并存。所核诸篇未证火烧新野,不写成战法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141 · 齐纪七 ↗
497—498年宛、新野攻守与劝降,韩秀方、裴叔业牵制战线、邓城与涡阳、礼不伐丧诏、高车远役反叛及帝病、徐謇诊治。降将的动机不以齐廷昏乱一语代替;不把撤军诏令单独当作全部战略解释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142 · 齐纪八 ↗
499年陈显达北攻、马圈失守、孝文再征、元勰侍疾治军、齐军退却、谷塘原顾命与秘丧。未据久病推断病种。
- 《南齐书》卷57 · 魏虏传 ↗
南齐立场所记494—495年战事与刘思忌拒守、房伯玉陷降。该篇其他亲属及年次有异文,正文只取已对读之战事,不照搬其贬称或族源说法。
- 《南齐书》卷51 · 裴叔业传 ↗
裴叔业建议以攻魏境牵制雍州前线,及虹城、涡阳救援与撤军。南北双方兵数、战果带叙述立场,正文不合并为精确伤亡统计。
- 《魏书》卷18 · 广阳王嘉传 ↗
元嘉奉命断均口却违失指授、使齐军得免,并受帝责;补足帝纪的军令与实际执行差别。
原稿段落定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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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二十万人的征发令,通向哪里:北魏05 · P144–P144;北魏05 · P147–P147
- 新野没有立刻投降:北魏05 · P144–P145
- 前方有援军,另一线也在交战:北魏05 · P145–P145
- 闻丧撤军之后,病并没有结束:北魏05 · P145–P146
- 最后一次亲征:北魏05 · P146–P147
- 军队归去,皇帝没有回来:北魏05 · P146–P14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