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奴出京口:刘裕如何走上战场
贫家、旧恩与一场悬殊的遭遇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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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朝的故事,要从东晋末年说起
420年,刘裕建立宋朝,后世为区别于赵宋,常称它为刘宋。此后江南相继出现齐、梁、陈,直到589年隋灭陈,首尾相距169年。所谓南朝,是几个王朝前后相接的历史,而刘裕起家的时候,皇帝还姓司马。刘宋到479年结束,相距59年,约占这169年的三分之一;这只是一种便于比较的纪年口径,不是对统治成绩的打分。
这片政治舞台以长江中下游为重心,建康就是今天南京一带,京口则在它的下游。北来家族与江南旧族共同生活于此,土地、官位、军队和婚姻关系交织在一起。刘氏从彭城迁来,王氏来自琅邪;祖籍仍写在传记之首,几代人的实际生活却已经扎根江南。
到了晋安帝时,朝廷能够直接控制的地方日益逼仄。《资治通鉴》描写孙恩起事前的局势:荆州、江州与豫州各有掌兵者,京口和江北主要受刘牢之等控制,朝廷所能支配的只剩三吴一带。孙恩再把战乱带进这里,最后一块可以倚赖的腹地也动摇了。
要在这样的世界中出头,个人勇力固然有用,更要进入一支能够作战的军队,取得同僚和部众的信任。刘裕最早被史书明确记下的职任,便是冠军将军孙无终的司马。那时他尚未掌握天下,甚至还不是这支军队的主帅。
本节依据:《宋书》卷一·武帝纪上;《宋书》卷二·武帝纪中;《隋书》卷二·高祖纪下;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一·晋安帝隆安三年;《晋书》卷六十五·王导传附王谧;《宋书》卷十·顺帝纪
谁把寄奴养大
《宋书》把刘裕的祖籍记为彭城县绥舆里,追叙刘氏出自汉高祖之弟楚元王刘交,又说曾祖刘混渡江,落脚丹徒京口。《南史》称刘裕为刘交的二十一世孙。这样的帝王谱系说明朝廷如何讲述自身来历;它与一条条经过独立证实的家族世系,仍有距离。
近处的家世更具体:祖父刘靖做过东安太守,父亲刘翘任郡功曹。这个家族留下了仕宦背景,却已经贫困。363年,刘裕出生,生母赵安宗因产疾去世。父亲请不起乳母,竟一度打算不再养育这个婴儿。官员的名目,没有替这个家解决眼前的乳食。
《宋书·刘怀肃传》附刘怀敬事,留下了一个救命的决定。刘裕的姨母刚生下怀敬,还未满一年,便给自己的孩子断乳,转而哺养刘裕。许多年后,刘裕掌权,怀敬虽被史书评为才能平常,却不断得到任用;传记把这份优待直接联系到当年的养育之恩。
刘翘后来续娶萧文寿,生下刘道怜、刘道规。《宋书》说刘裕侍奉继母孝谨;到他称帝时,萧氏仍在,已经年老,他每天前去问安。因此,幼年丧母的困境之外,这个家庭还有姨母的哺养与继母的照料。史书留下了‘寄奴’这个小名,却没有交代命名时的经过,不能只凭字面写出一整段寄养身世。
草鞋、耕具与乡里的眼光
成年后的刘裕仍得为生计奔忙。《资治通鉴》说他靠卖鞋生活,喜欢樗蒲,受到乡里轻视;《南史》又记他樵采、捕鱼,还曾亲自在丹徒耕作。这些记载使英雄的早年有了具体重量:要出力,要谋食,也会因自己的习气受人议论。
后来刘裕做了皇帝,仍命人保存昔日用过的耕具。《南史》写到,儿子刘义隆来到旧宫,见到这些东西,问明来历,露出惭色,近侍便用古代圣王亲事农作的故事劝解。农具从谋生用物变成了王朝的家史:子孙生来享有的位置,父亲曾经完全没有。
刘裕的妻子臧爱亲,也出自父亲曾任郡功曹的家庭。她为刘裕生下女儿刘兴弟;即使后来丈夫位至上相,她仍衣用粗素,不替亲属请托。这些生活片段能让人看见贫家走向权势的过程,却没有留下刘裕因为成婚生子、在某一天突然决心发愤的确切记录。399年他已三十多岁,战场上的事迹开始变得密集,早年的空白仍然存在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一·晋安帝隆安三年;《南史》卷一·宋本纪上;《宋书》卷四十一·后妃传;《宋书》卷一·武帝纪上
三万钱旧恩,后来怎样偿还
刘裕贫困时,曾欠刁逵社钱三万,长久不能归还,被刁逵扣住。琅邪王谧暗中拿出自己的钱,替他清偿,刘裕才得以脱身。这是《宋书》的说法;《资治通鉴》则写得更具体,说刘裕与刁逵玩樗蒲,未能及时付清钱款,被绑住,王谧见到以后责备刁逵,替刘裕还钱。两书对钱款和解救过程的叙述不同,留下的共同点是:在刘裕尚无显赫名位的时候,王谧确实被记作那个肯出手相助的人。
王谧还留下过一句对刘裕的判断。《晋书》说,当旁人尚未认识这个布衣时,王谧已经看重他,说他将成为一代英雄。这句话带着传记回望成功者早年的眼光;更能落实两人关系的,是那笔救急的钱,以及后来朝局逆转时刘裕的选择。
404年,刘裕等击败桓玄,王谧却处在危险的位置:桓玄篡晋时,他曾参与奉上玺册。有人主张追究,刘裕设法保全他;王谧惧而出奔,又被迎回,继续任职。一个早年的债务关系,穿过改朝换代的风波,变成了足以影响用人的旧恩。
刘裕早先任孙无终司马,399年又由刘牢之延请为参军。孙无终与刘牢之都曾在谢玄招募的北府劲勇中成名,军府给后来者提供了一条凭军功上升的道路。刘裕从有名可考之初便有幕府职任;现存记载并未把原因直接归为门第,也没有记下他求举孝廉失败后才改投军的完整过程。
本节依据:《宋书》卷一·武帝纪上;《南史》卷一·宋本纪上;《晋书》卷六十五·王导传附王谧;《晋书》卷八十四·刘牢之传;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三·刁逵与王谧旧事
战乱从海上来到三吴
399年,孙恩从海上攻来,先取上虞,又陷会稽,内史王凝之被杀。其他郡县相继响应,朝廷急遣谢琰、刘牢之东征。《晋书》说孙氏世奉五斗米道,也追述其叔父孙泰聚众、被诛后孙恩逃海的经过;教众的联结、报仇的诉求和三吴民众的不安,在这场战乱中合到了一处。
这并不是只供英雄扬名的背景。史书写起事军烧毁仓廪、掳掠人口,官军东下又有争夺财物、纵兵劫掠的情形。原先盼着官军到来的士民,仍然不能安心返家。刘裕从军时面对的,是富庶地区迅速破败的局面。
刘牢之大军进至吴地,沿途仍有孙恩部众屯聚,于是派刘裕带数十人前出,探看敌人的远近与分布。任务本是侦察,却很快变成一场人数悬殊的接战。
长刀与援骑:同一战的两种写法
《宋书·武帝纪》的写法已经足够惊险:刘裕所遇敌众有数千人,他仍率众向前作战;部下多有战死,他挥动长刀继续搏杀。刘敬宣见他去得太久,担心被困,带轻骑出来寻找。随后骑兵会集,敌众才奔退,晋军乘胜推进,收复山阴,孙恩再次逃入海上。
《资治通鉴》把镜头推得更近:随行者皆死,刘裕坠落岸下,敌兵来到岸边准备追下,他仰面奋刀,杀退逼近者,重新登岸,大呼追逐,敌众反而逃走。刘敬宣赶到时,看到的竟是刘裕一人驱逐数千人的场面,随后援军加入,扩大战果。
两个文本的差别应当留在这里。《宋书》写部下‘多死’,把敌人奔退接在骑兵来到之后;《通鉴》写‘皆死’,又增加坠岸、登岸、独自追敌的一连串动作。后一个画面确有古代文本出处,同时也比前一个更集中地塑造个人神勇。它们不能被悄悄合成一份没有缝隙的战场实录。
这场战斗能够呈现的共同线索,是侦察队遇上强敌、刘裕坚持接战、刘敬宣赶来,继而晋军取得胜利。至于临阵时他是否想着借此扬名,援骑是否先劝撤退,他是否回答一定要活捉孙恩,史籍并未留下这些对白。刘敬宣的出现,让这场孤军接战重新接回大军的推进。
一次胜利之后,还有十余年的战事
孙恩逃海,战争并未结束。400年,他重返会稽,谢琰战死;刘牢之再次东征,刘裕被派去守句章。城小,兵不过数百,他屡次亲自披甲迎战。《宋书》同时强调,在其他部队扰民的时候,刘裕约束士卒,不使侵犯百姓。史家为他记下的本领,开始从勇猛扩展到治军。
401年,刘裕转战海盐。城中兵少,连续取胜仍不能消除兵力悬殊。他曾藏起旗帜与军队,只让羸弱者露面,诱使对手放松,随后出击。追向沪渎时,前锋鲍嗣之贸然追敌覆没,刘裕也被迫边战边退;退回先前设伏处,他命左右停下,取死者衣物,对手疑心还有伏兵,才撤走。这里既有设伏的成功,也有别部失利后几乎无法脱身的险境。
同年孙恩乘船袭向丹徒,刘裕赶回迎战,在蒜山一带击退敌军,后来又领水军追击。孙恩部众在连败、饥荒与疫病中不断损耗。到402年,孙恩在临海再败;《晋书·孙恩传》把当地击败他的将领记为太守辛景,随后孙恩投海。刘裕此前的追击是这条战线的重要部分,最后一步却也有其他守将的作用。
余众推孙恩妹夫卢循为首。卢循一度据有广州,后来又与徐道覆进攻长江流域。410年,刘裕已经成为统帅,在击灭南燕后回军抵御,接连击败卢循;411年,卢循败走交州,最终死于与杜慧度的交战。《宋书》这年的本纪也记杜慧度传首京师。到这时,刘牢之已经去世多年,刘裕再不是当年随他东征的参军。
从海岛到城池,从侦察到统军,刘裕的名望是在这些反复作战中累积起来的。东晋也在一次次征发、破城和争权中失去力量。同一场危机,让朝廷更加虚弱,却使能够重新组织军队的人走向权力中心。
刘备的影子,能够照见什么
贫困、卖鞋、从讨乱的军队中起家,都容易使人把刘裕与刘备相提并论。《三国志》确实写刘备早年与母亲贩履织席,后来参加讨黄巾;它也把刘备的祖先追溯到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。两个传记之间有可比较的经历,却没有证据表明刘裕是照着刘备的人生安排自己的行动。
国号的差异,可以从具体的政治步骤理解。刘裕在晋朝先受封宋公,继而成为宋王,420年受禅后,沿用宋的国号。这个过程见于《宋书》,无须先替他设想一段自认与汉室关系疏远、因此放弃称汉的内心独白。
刘裕后来攻入洛阳、长安,确实比一个京口贫家子弟最初的位置走得远得多。但各时代的敌手、兵力和政治局面都不同,用一个‘更幸运的刘备’便解释两人的结局,会遗漏他们各自面对的难题。况且刘裕还在世时,418年关中便已失守,成功也不是从此一路直线延续到子孙。
八百年后的词,又把他带回京口
南宋的辛弃疾来到京口,眼前既有江山,也有已经消失的英雄。他把孙权与刘裕写进同一首词:一个是无处寻觅的孙仲谋,一个是据说曾住在寻常巷陌中的寄奴。帝王的功业与普通人家的草树,被几句词并置在一起。
‘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’是怀古之中的强烈赞叹,并不是一张给历代君主排武力名次的榜单。紧接着的‘元嘉草草’,已经转到刘裕之子刘义隆的时代;词人把建功的雄心、出师失利的教训与自己年老仍想有所作为的处境连在一起。读到末尾的廉颇,才能读见他为何如此急切地回望寄奴。
南宋·辛弃疾
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,孙仲谋处。
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,雨打风吹去。
斜阳草树,寻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
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
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。
四十三年,望中犹记,烽火扬州路。
可堪回首,佛狸祠下,一片神鸦社鼓。
凭谁问、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
江山依旧,孙权那样的英雄却已无处寻找,昔日歌台舞榭与人物风流都随风雨消散。夕阳下寻常的草树巷陌,人们说刘裕曾住在这里;想当年他率领雄兵,气势如虎。元嘉年间仓促北伐,想建立封狼居胥般的功业,却落得仓皇回顾追兵。四十三年过去,我仍记得扬州一带的战火;如今回望佛狸祠下,只见乌鸦与祭社鼓声,令人难以承受。还有谁会像询问廉颇那样来问我:虽然老了,是否仍能吃饭、仍能任事?
六位君主的结局,不能合成六次亲手杀戮
刘裕崛起的几十年,确实连接着多位君主的败亡,但结束一个政权与亲手杀掉一个皇帝,不能放进同一个计数。404年,桓玄败走后在枚回洲被冯迁斩杀;410年,南燕慕容超被俘,送到建康处死;413年,刘裕派朱龄石入蜀,谯纵败走自缢,随后首级送到晋军。谯纵是割据蜀地的君主,把他也一概叫作皇帝,已使名号变得含混。
417年,后秦姚泓向王镇恶投降,后来在建康被斩。东晋安帝与恭帝则是另一类死亡:《晋书》记刘裕密使王韶之缢杀安帝;恭帝禅位以后,421年又遭派来的人杀害。这一件发生在刘裕建立宋朝之后,不是称帝以前北府军征战的一站。
桓玄、慕容超、谯纵、姚泓、晋安帝、晋恭帝,可以串起刘裕由将领到皇帝的权力扩大,也暴露战后处置与禅代后的暴力。保留每个人怎样失位、怎样死亡,才不会让一句勇猛的概括,把统帅下令、部将作战、败者自尽与弑杀旧君全都抹成相同的战绩。
本节依据: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三·刁逵与王谧旧事;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五;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六;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八;《晋书》卷十·安帝、恭帝纪
阅读依据
- 《宋书》卷一·武帝纪上 ↗
核祖籍与家世、孙无终司马、刘牢之延请、399年侦察遭遇战、句章海盐丹徒战事及王谧代还社钱。遭遇战写部下多死、骑兵来到后敌退,不含坠岸独逐的全过程。
- 《宋书》卷二·武帝纪中 ↗
核411年卢循结局、杜慧度传首,北伐关洛、418年关中失守及宋公、宋王、420年受禅的步骤。
- 《宋书》卷五·文帝纪 ↗
核刘义隆为刘裕之子及元嘉年号,区分怀古词上下片中的父子时代。
- 《宋书》卷四十一·后妃传 ↗
核赵安宗产疾去世、继母萧文寿与刘裕问安、臧爱亲及女儿刘兴弟。不以本纪与后妃传所载不同出生月日强定公历日,也不据空白填入九岁丧父细节。
- 《宋书》卷四十七·刘怀肃传附刘怀敬 ↗
核父贫无由得乳人、从母断怀敬乳养刘裕、怀敬以旧恩得任用;本文不添加该从母姓名。
- 《南史》卷一·宋本纪上 ↗
核楚元王二十一世孙的谱系说法、樵渔和丹徒躬耕、保存耕具与文帝见旧物。其所载龙蛇符瑞不作身世事实。
- 《晋书》卷六十五·王导传附王谧 ↗
核一代英雄的传记用语、王谧为桓玄奉玺册、出奔后刘裕迎还任用。
- 《晋书》卷八十四·刘牢之传 ↗
核谢玄招募北府劲勇、孙无终与刘牢之经历、东征孙恩及402年刘牢之结局。并未用此篇作为坠岸独逐千军的出处。
- 《晋书》卷一百·孙恩、卢循传 ↗
核孙氏五斗米道背景、叔父被诛、八郡响应、乱军与官军扰民、辛景破孙恩及孙恩投海、卢循续起和杜慧度最终击败卢循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一·晋安帝隆安三年 ↗
核东晋各方掌兵局面、乳养、卖履与樗蒲、侦察队皆死和坠岸独逐数千的版本。与宋书对读,不据叙事鲜明程度判定哪一个镜头必为现场事实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三·刁逵与王谧旧事 ↗
核刘裕与刁逵樗蒲、不时输直被缚及王谧责逵、代还钱款;与宋书所记社钱三万、密代偿还并列,不误称赌博关联完全没有史源。
- 《三国志》卷三十二·先主传 ↗
仅用于刘备家世、贩履织席与讨黄巾经历的比较,不据相似经历推定刘裕曾模仿刘备。
- 《隋书》卷二·高祖纪下 ↗
核开皇九年即589年灭陈,作为南朝终点,与420年建宋相接。
- 辛弃疾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 ↗
全词中的孙仲谋、寄奴、元嘉、佛狸分属不同人物与时代;按文学回望阅读,不作为武力排名与战场细节的证据。
- 《晋书》卷十·安帝、恭帝纪 ↗
亲读安帝密使王韶之缢杀、恭帝禅位与421年遇害条;与战争中败亡的其他君主区别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八 ↗
亲读417年姚泓投降及送建康斩于市、418年安帝被王韶之缢杀条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六 ↗
亲读413年朱龄石入蜀、谯纵败走自缢及王志送首条。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一十五 ↗
核410年南燕广固破城、慕容超被俘及送建康处死。
- 《宋书》卷十·顺帝纪 ↗
核479年禅代,与420年建宋及589年灭陈的相距纪年对读。
原稿段落定位
以下为整理所参考的原稿范围。引用范围包含校正、评论与未逐句采用的内容,不代表整段照录。
- 南朝的故事,要从东晋末年说起:南朝01 · P006–P022;南朝01 · P044–P044
- 谁把寄奴养大:南朝01 · P019–P019;南朝01 · P027–P029;南朝01 · P033–P036
- 草鞋、耕具与乡里的眼光:南朝01 · P033–P033;南朝01 · P036–P041
- 三万钱旧恩,后来怎样偿还:南朝01 · P039–P039;南朝01 · P042–P045;南朝01 · P047–P047
- 战乱从海上来到三吴:南朝01 · P045–P048
- 长刀与援骑:同一战的两种写法:南朝01 · P048–P057
- 一次胜利之后,还有十余年的战事:南朝01 · P054–P054;南朝01 · P057–P057;南朝01 · P059–P060
- 刘备的影子,能够照见什么:南朝01 · P029–P033;南朝01 · P037–P037;南朝01 · P046–P046;南朝02 · P134–P135
- 八百年后的词,又把他带回京口:南朝01 · P023–P026;南朝02 · P134–P135
- 六位君主的结局,不能合成六次亲手杀戮:南朝01 · P058–P05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