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子与盟友，一个个离开河东

李存孝是李克用的养子，也是一员极受倚重的先锋。《通鉴》把反叛放在邢、洺、磁州，并写他与另一养子李存信相互竞争。存信阻挠进兵、指控他与王镕私通；李存孝自觉军功不被信任，又怕加罪，遂秘密联络王镕和朱全忠，请朝廷承认其三州地位。

893年，李克用围邢州，李存孝起初不断出击，使环城堑垒不能完工。袁奉韬诱他说，李克用见围堑完成便会回晋阳，其他将领都挡不住他。李存孝停止突击，围堑建成，出路从此断绝。王镕已与河东和解，朱全忠也未能给他有效救援。

894年，邢州粮尽，李存孝请求面见养父。刘夫人把他带出城，他认罪并指责李存信逼迫。李克用追问：向朱全忠、王镕写信诋毁自己，也能归咎存信吗？李存孝被押回晋阳车裂。《通鉴》又记李克用本想等诸将求情而赦免，竟无人开口，死后十日不处理政务。这是史家记录的复杂反应，不能改写成一场所有人都无辜的悲剧。

895年去世的河中节度使是王重盈，争位的是他的儿子王珙、王瑶与被王重荣收养的王珂。王珂也是李克用的女婿。李克用支持王珂，李茂贞、王行瑜、韩建支持王珙，河中争端由此成为关中危机。

三帅入京杀韦昭度、李谿，迫使昭宗改任。李克用引兵南下，他们先撤回本镇，留在京中的左右禁军却争着把皇帝带去邠州或凤翔，宫门起火。昭宗最终带卫兵避往南山、石门，李克用随后围攻华州、邠宁，使皇帝得以返京。同州乱兵也卷入了争夺：王行约弃同州，王行实等在京煽动播迁；凤翔将领李继鹏则争着把皇帝带往凤翔。

李克用攻破王行瑜据点，王行瑜出逃，被部下杀死。十二月河东获晋王封号，但朝廷拒绝他继续攻凤翔。盖寓劝他，皇帝刚回京，人心尚不安，渡渭入觐反而会惊动都城；尽忠在勤王，不必表现为率军面圣。李克用接受劝说，撤回河东。

河东仍强调唐臣身份，昭宗却惧怕一家独大；勤王带来名望与封爵，也留下无法互信的距离。率军入朝未必等于牢握皇帝，盖寓的劝止反使李克用保住了勤王者的名义。

896年，朱全忠推荐张濬重新入相，李克用以若任命便发兵到京城相威胁。唐廷只得再作调停。河东的忠唐名义并不意味着它接受朝廷所有人事决定。

李克用攻取幽州后，扶持刘仁恭掌军，留戍将并索取租赋。昭宗避居华州时，李克用向幽州征兵，刘仁恭以契丹入侵为由拖延数月，继而辱骂、拘留使者。897年，李克用亲自攻幽州，在木瓜涧遇伏；大雾、醉酒和轻敌使河东军大败，风雨后双方脱离。《通鉴》记李克用醒来才责问诸将何不劝止自己。

899年，朱全忠军由土门、马岭等通道攻河东，抵达榆次；此前李罕之占据潞州投汴，又使晋南门户动摇。901年，王珂的河中被围，李克用因晋、绛路阻未能救援，王珂投降。李克用送重礼求和，朱全忠虽派使者回复，却因来书辞气傲慢而决定继续进攻。

901年汴军攻晋阳，城中恐慌，大雨使城墙损坏，守军边修边战。李嗣昭、李嗣源从暗门夜袭，李存进也在洞涡击败敌军；汴军粮草不足，久雨引起疾病，最终撤兵。大雨是战局条件之一，守城行动同样重要。

902年汴军再次围晋阳。李克用一度想逃去云州，李存信更劝他投向塞外。李嗣昭、李嗣源、周德威坚持守城，刘夫人提醒他：当年笑王行瑜弃城被杀，如今怎能重蹈覆辙？李克宁也返回晋阳表示与城共存。溃兵逐渐收集，城才守住。先前的雨和眼下的劝谏，都不足以单独解释守城；城中将士仍须把溃散的人收拢起来。